2019年5月2日 星期四

年少朋友 - 第七章


第七章

這是一片雪地,廣大的雪地,雪地周圍長著一排矮樹叢,中央卻種著突兀的五棵綠色榕樹。

 「惜兒,過來」
師父慈祥的微笑著,對著鄭惜招手。

鄭惜呆立在原地,兩眼望著師父,眼眶漸漸濕了。
「師父…!
鄭惜狂奔過去,雙手緊緊抱住師父,喜極而泣。



本來應該要是這樣的。
-
鄭惜狂奔過去,雙手卻撲了個空,鄭惜呆滯地望向四周師父呢?
「師父!師父!
「師父你去哪兒了!師父!
周圍一片安靜,沒有回應,只有一片雪原
只是夢嗎
鄭惜不再喊叫,跌坐在地上。
也是,師父已經死了,肯定是幻影吧

「惜兒。」

就在鄭惜胡思亂想的時候,又出現了一道聲音。

「師父是師父的聲音!
鄭惜抬起頭,卻發現周圍根本沒有師父的身影。

「惜兒
鄭惜又抬起頭,還是不見師父。

「你知道為甚麼我會死嗎?

「不不知道」
-
於是,鄭惜就這樣跟師父隔空對話了起來。
-
「那你知道是誰幹的嗎?
「我不知道」
鄭惜不說他知道,是因為他要下山的時候, 師父特意叮囑過他不要去找兇手的,他怕師父生氣。


「你明明就知道!是梁氏對吧?
「您怎麼會知道是。」

「你為甚麼不告訴我?是不是不想替我報仇了?
「不是的

「也是!報仇那麼危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早就忘記了吧!
「不不是的」

「虧我養你那麼多年,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子!
「不是這樣的
鄭惜委屈地哭了出來。

然後,一道身影朝著矮樹叢揚長而去,鄭惜看到了,準備追上去。
但是,鄭惜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
他看著師父離開時的身影。皮帶沒繫好,沒束髮,走路時吊兒郎當的。

他根本就不是師父。

以前生活在山上的時候,師父最重視的就是整潔。皮帶、衣服一定要穿戴的整整齊齊;每天早上都要束髮;而且走路的姿勢講究,一定要挺直腰桿,手和腳都不能亂擺,師父還因此唸過他好幾次呢
而且就算師父真的是因為環境髒亂而沒法顧及前面說的兩個細節,走路姿勢是不會變的。

但真正讓鄭惜肯定那人不是師父的原因,是他的語氣。
師父對他說話時,一直都是輕聲細語的,就連在唸他的時候也不會提高語氣,怎麼可能會像剛才那樣咄咄逼人。
原來不是師父啊
鄭惜嘆了一口氣,是鬆了口氣,但也有些失望。
師父我好想你啊
等等,這不太對吧?
為什麼會有這麼真實的夢?
這到底是哪?
「喀啦。」
就在鄭惜懷疑自己身處的地方時,天空中有一塊碎屑掉了下來。
「喀啦喀啦」
越來越多的碎屑落下,鄭惜想拿起來看,卻發現它們一接觸到雪地就自燃了。
鄭惜望向天空,望向碎屑落下來的地方,竟發現天空破了個小洞!
所以是天空的碎屑?
不太可能吧?

「嘶
一塊碎屑掉了下來,落在矮樹叢的一小片葉子上,開始燃燒。
然後,樹葉開始燃燒,樹枝開始燃燒,接著整排樹叢都開始燃燒。雪原四周原本長滿了一排矮樹叢,現在卻成了一排火光。

?
看到這副畫面,鄭惜覺得掉下來的碎屑彷彿變成了一枝枝利箭,太危險了。

依照剛才的情況來看,碎屑落在雪地上只會自燃,最後化為灰燼,但只要碰到易燃物,就會瞬間竄成大火。
我可不想被碰到
鄭惜對那些碎屑更加畏懼了,因為他身上的衣服啊什麼的,全部都是可燃物啊!


「喀啦喀啦」
「嘶嘶」
越來越多的碎屑掉下來,然後融化。
鄭惜就這麼看著它們掉下來,融化,掉下來,融化。

直到
「嘶嘶

「哇!
一片碎屑落在鄭惜的外衣上然後開始燃燒,鄭惜情急之下趕緊把外衣脫下扔在地上,用腳用力的踩滅火苗。

嚇死我了
看著地板上已經焦了一塊的衣服,鄭惜慶幸自己在第一時間就把衣服給脫掉了
該怎麼辦呀
碎屑愈來愈密集,天空中的破洞愈來愈大,能躲避的空間卻越來越小。




「喀喀啦
不是吧?!
就在鄭惜邊躲在其中一棵大樹下邊想辦法時,有一塊大面積的天空開始出現裂痕。
然後鄭惜無語望天,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塊像窗簾那麼大的大碎塊往頭上砸下來!
「媽呀!!
鄭惜開始狂奔,但還是沒有逃離那個大碎塊的波及範圍,眼看碎塊就要砸下來,鄭惜用盡所有力氣往前撲

「嘶嘶嘶」
鄭惜的鞋子燒焦了。
他身後的榕樹,更是燃起了大火,火光四射。
鄭惜鬆了一口氣,但他不該鬆懈。

因為這還沒結束。

正在燃燒的榕樹冒出陣陣黑煙,那一叢大火也散出許多小火星。
然後那些小火星,一部分落在雪地上,但大多數都飄到了其他大樹上,於是一棵樹開始燃燒,兩棵樹開始燃燒

鄭惜好後悔。
那五棵樹是緊挨著的,鄭惜好巧不巧偏偏就躲在正中央的那棵樹下。
所以,五棵樹都開始燃燒了,鄭惜就被包圍在裡面動彈不得了

「咳咳」
鄭惜被濃煙嗆得難受,他想張開眼睛,卻發現眼睛已經被燻得睜不開了
胸口好痛
鄭惜痛苦的趴在地板上,他現在已經沒有力氣爬起來了。
好燙
一枚小火星落在鄭惜的袖口,鄭惜把著火的袖口悶在雪地上,火熄了,但他覺得那塊皮膚很灼熱、很麻、很痛。
鄭惜的視線開始模糊,他的頭好痛,胸口好痛,全身都好難受。
我就要死了嗎
鄭惜努力讓自己維持清醒,但身體的疼痛可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夠克服的,過沒多久,他就昏厥了。
師父
-
-
-
其實,這就是一個真實的夢境。
怎麼說呢這就是一個幻境。
所以這些,都是假的。
天空碎裂,是代表他要掙脫這個幻境了。
除非他死了,不然在這裡發生的事根本就不算數。
所以說,只要鄭惜沒死,到了現實世界中他還是健全的。
-
-
-
-
「咳咳咳」
他突然坐了起來,一頓猛咳,他剛才做了一個噩夢。
他在夢裡經歷了一場火災,他夢到自己沒有呼吸昏過去了。

他,就是鄭惜,鄭惜沒死。
就在鄭惜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幻境破滅了,於是他也安全了。


這是夢嗎?
鄭惜這麼詢問自己。
他到現在都覺得心有餘悸,感覺還是喘不過氣。
鄭惜沒有回想那段在火光中慢慢掙扎的情境,他不願意回想。
鄭惜的呼吸慢慢平復,思緒也漸漸穩定下來,隨即他注意到了眼前的情景。
這是什麼地方?
在他眼前的是一堆人?

鄭惜再望向四周,發現就在他左邊距離不到一公分處,竟是深不見底的懸崖!
鄭惜望向底下黑漆漆的懸崖,突然起了雞皮疙瘩,趕緊站起來往右邊跑。
但跑一跑,他發現,這兒就像是一座孤島,孤島只有一個教室大,周圍就是萬丈深淵。而孤島上又擠著四五十人,這些人有的坐著;有的像鄭惜剛才一樣躺著;有的站著;還有人掉下去了?!

就在剛才,鄭惜看到兩三個修行者突然起步向著懸崖走去,走著走著,就墜入懸崖下了。

這是什麼情況?
就在鄭惜發出這個疑問的時候,又有幾個人掉下去了。
這些待在地板上的人有男有女都配著劍,穿著的衣服都基本統一,這些制服鄭惜基本上都認得,一些是大學院的制服,一些是劍鳴學院的,一些則是古茗劍宗的。
都是頂尖學院,所以這兒的都是些菁英修行者啊
?這人衣服怎麼不太一樣,一身墨綠色長袍,上面還繡著「梁」字。
鄭惜因為師父的關係,現在對「梁」字都特別敏感,他也覺得自己現在的神經太緊繃了,說不定只是巧合呢。
只是剛好同姓而已吧
鄭惜接著觀察在地上的每一個人,視線突然停在了一個人身上
這不是白歐嗎?
怎麼會在這?他不會待會也掉下去吧?
鄭惜覺得現在的情況愈來愈古怪了,不過現在首要的任務應該是攔住那些正往下掉的修行者們才是。
那就開始救人吧。
鄭惜捲起袖子,下定決心準備開始攔截修行者們。

鄭惜一回頭,看見一個人站起身來往前走,趕緊跑過去把他攔腰抱住往後拖,在把他放好在地上之後,鄭惜餘光卻瞥到幾個人影掉下懸崖了
不行,光我一個人根本不夠啊
 「那那個,請問這是哪兒啊?你又是誰啊?
?怎麼會有人的聲音?
鄭惜把頭轉向聲音的來處,是剛才那位被他攔截下來的人。
那人坐起來,鄭惜才發現他是個女生,她紮了個馬尾,長的挺清秀的。
「呃我叫鄭惜,現在的狀況說實話我也不太清楚。」
之後鄭惜快速的把他已知的消息告訴了她,她也爽快答應幫忙一起攔人。
「你好,我是璇洛,謝謝你救了我。」
不客氣」
鄭惜不好意思的回答著,這應該是他第一次和女孩講話吧。

但他很快就從這種不好意思的氛圍中跳脫了,因為就在剛才他旁邊又有一個人要掉下去了。
救著救著,他們發現,只要修行者被移動他們就會醒過來,因為被他們拉回來的人都醒了,還有剛才璇洛不小心被一個坐著的人絆倒了,隨後那個人也睜開了眼睛。
之後開始幫忙喚醒修行者的人愈來愈多,但大部分都是被叫醒的,只有少數是像鄭惜那樣自己醒過來的。
攔了這麼久的人,鄭惜也有點累了,正想喘口氣時,卻發現在另一邊的白歐就要掉下去了!
?!
鄭惜大步奔過去,直接抓住白歐的腳踝,吃力地把白歐的身體一點一點的拖回來。
嚇死我了
鄭惜還冒冷汗呢。

「媽呀!!
白歐突然坐起來,臉色蒼白的喘著氣。
「嗨~白大少爺。」
鄭惜俏皮的對著白歐打招呼。
「媽呀,嚇死我了,這是哪兒啊?
「我也不知道,反正你就跟著我救人就是了。」
「喔。」
-
-
「嗡---------
在人都醒的差不多的時候,整個空間發出了一種讓人頭痛的音響。
「什麼鬼呀?
有人開始抱怨這煩人的聲音。
「嗡----

「這又是什麼情況--!
白歐把音量提高,兩隻手堵住耳朵大聲的詢問著他情況。

「拜託,我怎麼會知道--!
鄭惜無助的回答著,他永遠也不想進入像剛才那樣的夢境了。




「嗡----喀」
?!
「喀喀啦」
怎麼又是這種聲音?!
鄭惜震驚了,剛才在幻境裡天空碎裂的聲音也是這樣的。

「喀喀啦擦啦擦啦」
天空四分五裂,但這次並沒有開始燃燒,而是直接落入了懸崖之中。

鄭惜看到此景,鬆了一口氣,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因為他們全都無預警的失去意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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